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繞圈

科技公司林立,小小的街道兩旁盡是高樓大廈,你就在這裡上班,每天朝九晚九,偶爾能「準時」下班就要偷笑了。

稍微拉了一下領帶打結處,你試圖讓氣管更暢通。或許是領帶勒得脖子不舒服吧,你忽然很想到外頭走走,儘管外頭的炎熱氣溫完全不適合一個穿著長袖襯衫的人在外閒晃,你還是決定偷偷溜出公司。

在從20樓向下的電梯內,你靠在角落,心裡默默祈求不要有任何人進來,打壞了你稍稍放鬆的機會。

15樓,你眼角瞄到鏡中的自己,這才想到自己一整天都沒照過鏡子,連側邊頭髮翹起來都不知道,於是你急忙用手把頭髮壓下去,但它卻出奇的頑強,死不低頭,試了一會,還是沒什麼作用,看著鏡中的自己,才發現自己的黑眼圈又變深,領帶也歪了。

8 樓,電梯緩下來,你低聲罵了一句該死,急忙將領帶扶正,然後轉向電梯門的方向,勉強維持直挺的站姿。電梯門開了,三個穿著套裝的年輕女生站在外邊,似乎有 點訝異電梯裡有人,只是看了你一眼就直接走進電梯,繼續談論著辦公室八卦,當中一個女生按了5樓按鈕,你心裡想,才三樓的距離也不走樓梯,真是浪費資源。 當然,你的表情沒有顯露出你的不快,而是看著樓層顯示的數字慢慢往下降。

5樓,電梯門打開,三個女生不疾不徐的走出去,沒有人回頭看你,你伸手按下關門鈕,電梯門再度關上,只剩4個樓層的清靜。你又退回角落,這次你只是微微靠著,盯著樓層顯示看,突然想到頭髮還是翹的,但你沒打算理會,無聲的電梯繼續往下降,終於來到一樓。

電梯門一開,門外的熱氣直撲進來,儘管外頭是大廳,但跟電梯內的溫差還是相當大,你皺了下眉快步走出去,大樓管理員連頭都沒有抬,想必是在用手機看連續劇 吧。大樓旋轉門外的陽光直率的灑在地上,當你穿越旋轉門的時候,陽光刺眼的讓人睜不開眼睛,你把袖子捲起來,用手稍微擋一下陽光,快步走到人行道上。

午後路上並沒有很多人,一旁超商內只有零星幾個上班族喝著咖啡無神的盯著窗外看,你瞥了一眼決定不往超商裡面走,但也不知道該往哪前進,於是就放空腦袋,看自己的雙腳會帶自己去哪裡。

走過一個街口、兩個街口、四個街口,你心想好像有點走遠了,不知道離開辦公室這麼久有沒有被發現,於是走到對向人行道,往公司的方向前進。捨不得太早回公司的你,特意放慢腳步,看著街景,明明是每天上班必經的路,現在卻感到些許陌生。

三個街口過去,只剩一百公尺左右的距離就到公司了,你停在路口,看了一下手上的錶,時間是3:24,接著深吸一口氣,過馬路,一邊把袖子放下一邊走進幾分鐘前剛走出來的旋轉門。

管理員依舊沒有抬頭,或許一幫搶匪進來他也不知道吧,正當心裡這樣想時,管理員突然抬起頭看了你一眼,你有點訝異的對他點了點頭。管理員笑說「出去偷閒 阿?」你尷尬的回「是阿,出去透透氣」,管理員沒接著說話,只是笑著對你點頭,繼續低頭追劇。你趕緊走到電梯門口,按下上樓鈕,電梯自地下二樓上來,沒多 久,電梯門打開,裡頭站著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人,看起來甚是威嚴,你心想可能是這棟大樓裡某間公司的總經理吧,下意識的低下頭走到你習慣站的角落。

「到幾樓?」,聽到詢問聲你才想到自己忘記按樓層鈕,電梯門早已關上,電梯也已經以一種平穩的速度往上升,你不好意思地對他說「呃,20樓,謝謝」,他沒答 腔,但你也不在乎,可這時你注意到他左臉有一道長長的疤痕,看起來像是刀疤。「盯著別人的臉看是很不禮貌的」,他突然開口說話,嚇了你一跳,你急忙撇開 頭,連忙說了聲不好意思。不過,他的聲音出奇的柔和,不像有動怒的樣子。

你發現樓層按鈕除了20樓之外,另外亮著的是32樓,你感到疑惑,因為32樓並無任何辦公室或公司,是一層空蕩蕩的樓層。你開始建構他到32樓的可能性,是 某公司管理人先來勘查嗎?還是要去頂樓呢?因為32樓已經是最高樓層。電梯漸漸慢下來,你發現竟然已經到20樓,門慢慢打開,你依舊低著頭走出去,習慣性 的往右轉,那是往辦公室的方向,電梯門在你餘光下關上,此時電梯中的那個中年人已經從你的腦海中迅速消逝。

回到辦公室位置上,周遭同事沒有人問你去了哪裡,也沒有人發現你偷溜出去散步,你默默的打開電腦螢幕,想要繼續剛剛未完成的工作,但腦中一片空白,十隻手指 放在鍵盤上,一動也不動。不知過了多久,辦公室開始騷動,大家陸續站起來到窗邊議論紛紛,只留你一個人在座位上,突然有種不自在感,你所幸也加入大家。

「發生什麼事?」你這樣問身旁一個年紀與你相仿的男同事,因為你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,只好直接拋出問題,「聽說有人跑到頂樓要跳樓阿!」不知名的同事把答案丟 給你。你也試圖把臉貼在窗戶往上看,但根本看不到什麼,沒多久你就放棄了。你看看四周,發現並沒有幾個人在討論要跳樓的人,反倒是開始閒話家常。

你感到格格不入,看著窗外成群的大樓,心想能暫時不用坐在位置上也好,這時,一團影子從你眼前的窗外墜落,辦公室傳出尖叫聲,你朝著尖叫聲傳來的方向看去,尖叫的女生用極其惶恐的表情看著窗外,這時你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。

有人跳樓了。

你把頭轉向窗外,回想剛剛看到的那團黑影,不知怎麼的,心裡除了驚恐,還有另一種感覺油然而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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